【内容提要】当前，由于科举文化传统、观念误区、教育政策偏差、学校治理弊

端、不尽合理的经济社会结构，导致素质教育取代应试教育困难，为此要改革上

述弊病，为素质教育塑造适宜环境，实现教育民主，并且改革升学方式、评价机

制，优化课程内容、教学方式、人才配置，推进信息化教育，建设先进教育文化

，从而全方位推进素质教育。

【关键词】素质教育  应试教育  教育民主

素质教育作为既定国策，得到了中央和教育部门的大力倡导，受到了媒体和学术

界的广泛支持，广大学生也盼之若甘霖。但是，近年来不少地方的现实情况却与

素质教育背道而驰，应试教育愈演愈烈、学生负担有增无减，升学指挥棒由高中

向前延伸到了初中、小学、幼儿园，还振振有词曰：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

种教育的异化可谓前所未有，幼儿园就要学加减乘除，小学生要分快班、慢班，

初中生节假日没休息，高中阶段更将音乐、美术课取消，甚至规定学生不许看报

、听广播、看电视、读课外书，只许看与考试有关的书。异化的教育造成了严重

的后果，不客气地讲，如果学校是加工厂，那它的产品——培养出来的学生——

不合格：具备应试技巧，但学习能力欠缺；会吹拉弹唱，但缺乏审美修养；外语

水平提高，但语文能力和民族文化根基衰退；此外缺乏理性、品德滑坡、意志薄

弱、身体羸弱、不爱劳动、社会适应性差等不一而足，总之离人的全面发展越来

越远。君不见，中国学生的想象力从小学到高中依次降低，“奥数”变成了升学

工具，学生近视率逐年上升，学生心理疾患日益普遍和严重，有些大学生反而连

小学生的文明行为规范都做不到。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的竞

争中真的要输在起跑线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造成上述现象的原因是

错综复杂的，既有历史上的科举文化传统，又有现实社会观念的误区，还有教育

政策的偏差和学校冶理的误区，也有经济社会结构不尽合理造成的就业和发展压

力。因此，要从多方面入手系统地塑造适宜教育的大环境，全方位推进素质教育

。

中国封建社会提倡的上智下愚、“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决定了受教育只

是少数人的权利，封建统治者需要大多数“愚民”顺从地接受其统治和剥削，教

育是为维护统治服务的，读书就是为了考上科举去做官，科举的秀才、举人、进

士形成了金字塔型的淘汰结构，教育的内容（四书五经）也是为了禁锢思想、加

强封建专制，传统教育的方法自然是专制的、灌输的、死记硬背的，教育出来的

人不少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做官就无法自食其力的，演出了一幕幕“范

进中举”式的悲喜剧。

从清末开始，现代教育渐渐在中国大地播种、生根、发芽、壮大，直到中华人民

共和国成立后建立起普遍和完整的现代教育体系。但是，科举的阴影不是短短一

百年就能完全抹去的，它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下还会死灰复燃，甚至依附于现代教

育以全新的面孔大行其道。中国的城乡二元结构决定了农家子弟进城的首选途径

就是通过高考翻身，希望子女通过读书从事脑力劳动的想法让相当一部份城乡家

长宁可让子女挤高考独木桥而不愿上职业学校，更有少数人还是死抱着“获取高

学历将来就是要当干部”的观念不放，从体制、观念、现实都造成了现代教育在

某种程度受到了科举的影响。应试教育就成了现代科举的翻版，由分数高低决定

一切，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升学，通过淘汰产生“精英”接受高等教育，大多数不

能上大学的学生只能是教育附属品。应试教育的方法与科举可谓异曲同工，老师

是绝对权威、学生只能被动接受，死记硬背，在题海战术、沉重的学业负担下，

有的学生就差悬梁刺股了。

部份地区教育政策的偏差更将应试教育推波助澜，教育投入偏向大学、重点学校

、城市学校，学生千方百计要进好学校，农村教师教学有所成绩就会被挖进城里

，有的地方甚至用义务教育经费、集中优质师资办高收费的所谓公办民营的“贵

族”学校。教育投入不足让义务教育变成了收费教育，教育商业化倾向更使择校

费等乱收费泛滥成灾，学生分数高一点还能少交点钱（有的地方进重点高中差一

分就是一万元）。在这种情况下，择校、升学的分数压力使应试教育愈演愈烈。

教育政策、观念的误区和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再加上正常收入偏低，使少数教

师和校长离为人师表的要求越来越远，个别教师把学生作为赚钱工具，对学生赚

贫爱富，上课时留一手让学生花钱来补课，更有个别校长热衷做“官”、当“老

板”，把教师当作雇佣劳动者来管理，把学生当作按价服务的顾客，甚至通过基

建、采购、招生大捞好处，这样素质的校长、教师怎么搞得好素质教育，他们也

只能靠牢应试教育混下去、捞下去。

应试教育有着不尽合理的经济社会结构为背景。除了城乡二元结构外，财政供养

人员比例过高和公务员隐性收入过高导致科举式的做官教育导向加剧了应试教育

，那种缺乏核心竞争力的生产车间式的产业结构需要的就是无须创新的工程师、

事务型的低级白领、从事简单操作的工人，这样的社会人才需求恰巧与应试教育

匹配。不尽合理的经济社会结构加重了对体力劳动的歧视，只有做官、当老板才

吃香，工人工作辛苦、收入微薄，不尊重劳动自然也不可能真正尊重知识，劳动

和知识都会沦为金钱和权力的奴婢，人人千方百计都要向上爬，职业教育热不起

来，在学历至上的氛围下应试教育成为了必然。

摒弃应试教育、推行素质教育需要全社会进行革命性的观念转变。以人为本要彻

底取代以钱为本、以权为本作为社会价值导向的主流。人才不等同于高学历、高

职称，坐办公室不比在车间劳动高人一等，社会不需要过多的“管理者”，更需

要一流的创新人才、创业者和具备优秀综合素质的普通劳动者（后者经过努力也

可以变为前者，墨子、爱迪生、斯宾诺沙、爱因斯坦、倪志福就是典型的例子）

。对家长来讲，孩子有自身的爱好、特长和潜能，要让孩子学自己所爱、走自己

的路，不能强求孩子学这学那拔苗助长，他们接受教育不是为了做“人上人”，

而是要成为合格的社会成员，只有全面发展才能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立足、成才

，现在成绩好并不等于将来前途好，因为高考方式和内容已经开始逐步改革，社

会对人的衡量标准将不是分数、学历。对教师来讲，教书不仅是谋生手段，更是

崇高的事业，自己在学生面前的一言一行影响到民族的未来，学生没有教不好的

，不能歧视成绩差的学生，对待学生应该平等，教学应是互动、开放、活泼的，

现在应试教育虽然有很大惯性，但是素质教育正在逐步占据主流，教师自己应该

提高自身素质以适应素质教育，不能陷入应试教育泥淖不能自拔。

教育民主不仅体现在教师和学生之间，也体现在教师之间和教师、校长、学校之

间，还体现在社会成员公平地接受教育上。只有教育民主，才能真正实现素质教

育。

学校的治理应该是民主的，学生有权提出更换不合格的老师，教师有权选择合格

的校长，要让真正热爱教育事业、具备优秀教学和管理素质、尊重下属、关怀学

生的职业教育家来当校长，上级考虑校长人选时要充分考虑学生、教师的意见，

甚至可以搞直接选举。有一个好带头人，才能提高全体教师的素质。学校的政务

、财务应该公开，要让普通教师知情、参与，要充分发挥学校党组织的先锋模范

和战斗堡垒作用，党组织、行政、普通教职员工、学生共同搞好学校的民主治理

。惟有如此，才能根除教育腐败，才能调动起教师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从而集中精力搞好工作，发挥聪明才智改进教学方法、落实素质教育。为人师表

是提高学生素质的最为有效的途径。民主治理可以实现自律和他律的有效配合，

使师德在民主团结、宽容和谐、积极向上的校园氛围下得到升华。

教育的民主、公平要求均衡分配教育资源，不要锦上添花，而要雪中送炭，要确

保宪法规定的公民平等的受教育权利。要将更高比例的教育经费投向基础教育、

农村教育、非重点学校、职业学校，逐步取消重点中学、小学，逐步将外来民工

子弟学校本地化，将公办民营的“贵族”学校私有化、剥离出义务教育体系，统

一公立学校的基础设施、师资配置、收入水平的标准，严格执行就近入学，将城

市教师支援农村、落后地区的做法制度化，形成教师城乡之间的双向交流，以更

丰厚的待遇吸引优秀教师扎根农村教育。大学教育虽然不是义务教育，但其收费

应与大多数国民的收入匹配，不能将贫困人群拒之大学门外，要通过助学贷款、

勤工俭学、国家补助确保贫困学生上得起学，实现接受高等教育人群的城乡、贫

富均衡。职业教育和学历教育应该并重，在财政投入带动下鼓励社会力量（尤其

是企业）办职业教育，要通过助学贷款、定向培训等措施鼓励初高中毕业生接受

职业教育。教育均衡化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这样才能保证起点公平和社会公

正，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才能有坚实的基础。教育均衡化需要更高的投入，除

了欠发达地区由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外，发达地区应确保义务教育的免费和教师较

高的收入（同时严禁有偿家教），发达地区甚至可以将义务教育扩展到高中。应

该通过立法的形式将教育均衡化、教育投入增长速度、教育经费占国民生产总值

比例的规定固定化，教育经费不到位政府就不能买车、建楼。

要彻底改革不尽合理的社会经济结构促进素质教育。要给予农民、农民工国民待

遇以加快城市化进程，保障普通劳动者的权益，通过优惠甚至免费的职业培训提

高进城务工人员的就业能力和收入水平，为创业致富创造适宜的环境，精简机关

和冗员，杜绝灰色收入、黑色收入，鼓励人们不“吃皇粮”去创业。要扭转低成

本、低工资、低价格、低质量的产业结构，实现中国创造，提高自主核心竞争力

，促进产业工人的技能化、知识化，提高技术工人的社会地位、经济地位，以就

业需求带动职业教育。只有社会差距缩小，人们的选择面才会更宽广和自由，高

考不再是独木桥，素质教育才能立稳脚跟。

素质教育必然要求升学方式和评价机制进行改革。小学、初中不需要升学考试，

就近入学就可以。高考内容和招生形式要多样化、灵活化、素质化：内容上，现

阶段还只能以笔试为主，要拓宽知识面、降低知识点的难度深度，减少标准化的

选择判断题、增加主观题，加大人文学科的分量、降低外语和科学科目的解题难

度，要增强实践性、研究性、综合性；形式上，发达大城市和名牌大学可以试行

自主招考，在公开、公正、公平的前提下通过口试、面试、推荐、综合测评等途

径录取分数不高、具备优秀综合素质或特殊才能的学生。从长远来看，要彻底改

变一考定终身的局面，要将学生的思想品德、实践能力、沟通能力、创新精神、

平时表现与高考成绩结合起来，通过科学的测评体系、廉洁的招生班子、透明的

招生过程让高素质的学生进入大学。评价机制的改革要以高考为龙头推广到基础

教育全过程，“好”学生的标准不应再是听话、分数高，应将富有爱心和正义感

、学习兴趣和能力强、知识面广、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擅于创新纳入评价内容，

将考分制转变为综合评价的学分制。

评价机制改革意味着基础教育阶段课程内容、教学方式、人才配置的改革和优化

。要确保音乐、美术、体育的课程量，将学生的体育锻炼日常化，增加社会实践

内容，恢复并加强劳动技术课，将外语课由做题背诵型向说写阅读型转变，自然

、物理、化学、生物要实现课堂讲解与自然现象观察实验的结合，将数学课由解

题型向“概念为主、解题为辅、逻辑为方法、理性为根本”转变，通过语文、历

史、地理课传播先进文化和做人道理，加强思想品德、政治课起到的端正世界观

、公民养成、理性启蒙（主要是哲学思辨能力，高中要恢复马克思主义哲学课程

）的作用，发挥高雅艺术、经典文化的教化功能（在校园内摆放名画复制品、播

放高雅音乐，开设剔除封建糟粕、赋予现代内容的经史子集选修课），开设环境

教育课和心理课，把对自然的爱、对人类的爱融入所有课程中。课堂教学要与课

外活动结合起来，像小学，甚至可以把三分之一或更多的上课时间用来搞课外活

动，让学生在“玩”中、劳动中、实验中、参观中增进知识、提髙综合素质。要

科学编写教科书，书不能太厚而要精炼，减少不必要的辅导材料和“解题”书，

增加经典作品的选注读本。教学方式要“教”、“学”结合，通过教师、学生的

双向交流以及体验式教学将知识自然、生动、深刻地映入学生脑海中，要让学生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要让学生掌握科学的学习方法，要有条不紊地推进研究

式教学，切实减轻作业负担。上述进步对教师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逐步提

高教师的学历要求，不断对在职教师进行培训，通过免费等措施吸引优秀生源投

考师范校院，鼓励有志于教育事业的非师范毕业生在接受师范培训后投身教育事

业，拓宽教师整体的知识面和能力面，逐步配齐医师、心理专家、营养师（至少

几个学校要共享一个）以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和健康成长，引进大学老师、社会

成功人士、普通劳动者为学生开设各种临时性的讲座。

素质教育要与教育信息化紧密结合起来。欠发达地区和边远农村，短期内难以缩

小与发达地区的师资、设施差距，只能运用信息网络工具发展远程教育，让全国

一流水准的教师为学生上课，同时本地教师也可以通过网络进行教学观摩、名师

指点，学习最新教育理论以提高教学水准，实现学生、老师素质的共同进步、相

互促进。信息化课堂教育不应只停留在多媒体播放上，更要防止虚拟化的多媒体

灌输对实在的思考、体验、感悟、表达、操作、实验的代替，要让学生的朗读、

操作、实验、解题等课堂行为通过信息工具当场转化为形象生动、具备分析评价

的多媒体演示，形成交互式的信息化交流，并且对课堂过程形成记录，课后运用

信息工具进行分析研究，发现问题、总结规律用以指导今后的教学实践。

素质教育要吸收一切先进教育思想、教学实践和相关科研成果，建设先进教育文

化。要以马克思主义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理论为指导，高举毛泽东的“我们的教

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

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以及教育为人民服务、与社会实践紧密结合的教育思

想，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让素质教育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古今中外的优秀

教育思想是素质教育的营养源泉：孔子的“有教无类”、“因材施教”、以礼乐

教化天下，亚里士多德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蔡元培的“文明其精神，

野蛮其体魄”、“囊括大典，网罗众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爱因斯坦的 “

学校的目标应当是培养有独立行动思想的个人，不过他们要把社会服务看作是自

己人生的最高目的”、“对个人的教育，除了要发挥他本人天赋的才能，还应当

努力发展他对整个人类的责任感，以代替我们目前这个社会中对权力和名利的赞

扬”，杜威的“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社会”，陶行知的民主的、科学的、大众的

、创造的生活教育思想，苏霍姆林斯基的“个性全面和谐发展”、“学校、家庭

、社会教育结合”的教育思想，钱学森的“大成智慧”教育思想，霍懋征的“没

有爱就没有教育”、“教育教育，为育而教，而不是为教而育”、对学生“激励

、赏识、参与、期待”。要将世界各国成功的素质教育实践及理论结合国情吸收

过来，要将推行素质教育中的成功经验、问题不足及时汇总起来加以理论研究用

以指导实践，要将最新的心理学、信息技术、脑科学成果及时运用到素质教育中

。有了科学的教育思想，再加上教育民主、素质教育的实践，具备中国特色的社

会主义先进教育文化将形成。在民主、平等、和谐、创新、实践、理性、全面发

展的教育文化氛围下，素质教育将成为每个师生、家长的自觉实践。